第56回：气泡水杯底的无声粉末

洒在江面上，戚溪看着那些光，心里想的却是厉琬被簇拥时的背影。

    厉琬穿了一件剪裁俐落的烟灰色套装，不紧不慢地应付着那些男人，脸上的笑淡得像一层霜。戚溪忽然觉得，厉琬在这种场合里，像一尾从不同水域游来的鱼，怎麽都融不进去，又不得不留在那里。

    她的手无意识地捏着杯子，指腹在杯壁上画圈。气泡水里的二氧化碳一颗一颗炸开，像她心里那些说不清的酸和闷。

    林薇薇像一只嗅到气味的猫，不知什麽时候出现在戚溪身後。

    她穿了一件香槟色的亮片短裙，整个人像一颗会移动的宝石。「一个人躲在这，多无聊啊。」林薇薇笑得温柔，把其中一杯递过来：「我刚从吧台拿的，无酒精的，你试试？」

    戚溪警觉地看了她一眼。林薇薇脸上的笑僵了一秒，随即把两杯酒都放在窗台上，像只是出於好意。

    「怕我下药啊？我有那麽无聊吗？算了，你不喝我喝。」

    她拿起其中一杯，浅浅抿了一口，又把另一杯推到戚溪手边，「这杯留给你，不喝就算了。」然後摇着步子走了，像一只翩然离去的蝴蝶。

    戚溪盯着那杯酒，最终还是没碰。

    那杯酒在窗台上静静地立着，灯光照进去，像一块融化的红宝石。

    戚溪把视线移回窗外，江面上有船缓缓驶过，船灯在水里拖出一道长长的尾巴。

    她又喝了一口自己的气泡水，杯子里的水已经不冰了，温吞吞的，像被她的体温传染了。

    她不知道，林薇薇刚才在经过她身边时，手上那杯酒和她的气泡水杯口，有过短短一秒的触碰。

    她也没看见，林薇薇的另一只手里，还捏着一小包透明的粉末。那些粉末落进戚溪的杯里，像盐化在水里，无声无息。